大佛顶首楞严经卷三译解

 

唐天竺沙门般剌密帝 译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 译语

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 笔受

 

卷三

 

正文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译文  再说,阿难!为什么说六入本来是如来藏的妙真如性?

 

  此处所说的六入有两重意义:一是涉入,即是六尘景象涉入六根而显示现象。如下文说‘发见居中’二是吸入,即是六根吸入六尘景象而显现作用。如下文说‘吸此尘象’。

 

正文  阿难!即彼目睛瞪发劳者,兼目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译文  阿难!就在这个眼睛瞪久发花时,眼睛和发花,都是菩提自性瞪久发花所产生的幻相。

 

  此处主要说明当眼睛瞪久发花时,不但眼中所见的发花景象为幻相,此时即能见此发花景象的见性,也同属于妙明真见发花所见的幻相。

 

正文  因于明暗二种妄尘,发见居中,吸此尘象,名为见性。此见离彼明暗二尘,毕竟无体。

 

译文  因为明暗二种妄尘,引发眼睛的见,吸入这两种尘象而产生作用,这种功能名为见性。这个见离了明暗二种妄尘,彻底没有自己的体存在。

 

正文  如是阿难!当知是见,非明暗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译文  正是如此,阿难!应当知道,这个见不是从明暗而来,不是从眼根出,也不从空中生。

 

正文  何以故?若从明来,暗即随灭,应非见暗。若从暗来,明即随灭,应无见明。若从根生,必无明暗。如是见精,本无自性。若于空出,前瞩尘象,归当见根。又空自观,何关汝入?

 

译文  何以呢?假若这个见是从明而来,暗时就应当消灭。应该不能见暗才是。假若是从暗而来,明时就应当消灭,应当不能见明。假若是从根而来,就不应该依靠明暗二尘才起作用,前面已经谈过,见离了明暗二尘,就没有自己的体性。要是这个见性是从空出来的,它既然能看见前面的尘象,回过来就应当见著自己的眼根。而且它既然是从空出来的,那和眼入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是故当知眼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眼入完全是虚妄而成,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譬如有人,以两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劳故,头中作声,兼耳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译文  阿难!譬如有人,用两个手指用力塞紧耳朵,耳根因为受压产生疲累,头中就觉得有声,耳根和它受压劳累而产生的现象,都是菩提本性‘瞪久发花’的妄相。

 

  前文讲过,阿赖耶识含藏一切种子。六根的作用都是阿赖耶识中种子所显现的作用。因为其来源是一处,所以六根都可以用眼根瞪久发花来比喻说明。

 

正文  因于动静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听闻性。此闻离彼动静二尘,毕竟无体。

 

译文  由于动静两种妄尘,引发耳根的闻,吸入这两种尘象,名为听闻性,然而这个闻离开了动静二种尘象,彻底没有自己的体性。

 

  声音来自音波,音波是空气中所生的波动,波动是从动静二种尘象而来。

 

正文  如是阿难,当知是闻,非动静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译文  正是如此,阿难!当知这个闻不是从动静来,不是从耳根发出,不是从空中产生。

 

正文  何以故?若从静来,动即随灭,应非闻动。若从动来,静即随灭,应无觉静。若从根生,必无动静。如是闻体,本无自性。若于空出,有闻成性,即非虚空。又空自闻,何关汝入?

 

译文  何以呢?假若闻性是从静来的,那么在动时就应该消灭,不应该闻动。若是从动来的。在静时就应该消灭,不能感觉到静。若是从根生出来的,就不必靠动静二种现象才显闻性。因为闻性离了动静二象并无体性。若从空生,空假若有了闻性,就不成其虚空了。又空自己有了闻性,与你的耳入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是故当知,耳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耳入是从虚妄而生,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劳,则于鼻中,闻有冷触,因触分别,通塞虚实,如是乃至诸香臭气,兼鼻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译文  阿难!譬如有人闭著呼吸,闭久使鼻孔感觉疲劳,此时在鼻中,闻有冷的感触,就可以分别通塞虚实等感觉,甚至于香气和臭气。这种种的感受和鼻根的闻性,同是菩提自性‘瞪久发花’的幻相。

 

正文  因于通塞二种妄尘,发闻居中,吸此尘象,名嗅闻性。此闻离彼通塞二尘,毕竟无体。

 

译文  由于通塞两种妄尘,引发鼻根的嗅闻,吸入这两种尘象而产生闻性。这个闻离开通塞二种尘象,彻底没有自己的体性。

 

正文  当知是闻,非通塞来,非于根出,不于空生。何以故。若从通来,塞则闻灭,云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则无闻,云何发明香臭等触。若从根生,必无通塞。如是闻机,本无自性。若从空出,是闻自当回嗅汝鼻。空自有闻,何关汝入?

 

译文  应该知道,这个闻并不是从通塞而来,也不从根出生,也不生于空中。为什么呢?假若闻是来于通,塞时闻应当消灭,怎么能知道塞呢?假若闻是因塞才有,通就应当没有闻,为什么能分别香臭等气味呢?假若闻性是靠鼻根产生,就不应当依靠通塞二尘才显作用。而且前文已说过,这个闻机,离了尘自己没有体性。若是这个闻性是从空中发出的,就应当回转来闻你的鼻根。而且闻性在空中,和你的鼻入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是故当知鼻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鼻入本是虚幻妄相,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劳。其人若病,则有苦味。无病之人,微有甜触。由甜与苦,显此舌根,不动之时,淡性常在。兼舌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译文  阿难!譬如有人,用舌来舐自己的唇吻,久舐使它疲劳,假若此人是有病,就会感到有苦味。没有病的人,会有微带甜味的感觉。由甜与苦,显现舌根的作用。不动的时候,常有淡味在。舌根的知觉和它疲劳后的感受,同是菩提自性‘瞪久发花’的幻相。

 

正文  因甜苦淡二种妄尘,发知居中,吸此尘象,名知味性。此知味性,离彼甜苦及淡二尘,毕竟无体。

 

译文  因甜苦淡二种妄尘,引发尝觉,吸入这两种尘象名为知味性。这个知味性离开了那些甜苦及淡两种妄尘,彻底寻不到体性。

 

正文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尝苦淡知,非甜苦来,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

 

译文  就是这样,阿难!应当知道,这个能够尝到苦淡的知觉,不是从甜苦而来,也不是因淡而有,不是从根出,也不是从空发生。

 

正文  何以故?若甜苦来,淡则知灭,云何知淡。若从淡出,甜即知亡,复云何知甜苦二相。若从舌生,必无甜淡及与苦尘。斯知味根,本无自性。若于空出,虚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关汝入?

 

译文  何以呢?若是从甜苦而来,淡时知觉已经消失,怎么能知淡呢?若是从淡有知,甜时知觉即消灭,又怎能知甜苦二相呢?若从舌根而生,必然没有甜淡与苦等尘相,但前文已说明,这个知味的能力离了甜苦及淡两种尘相,彻底没有自己的体性。若是从空中出来的,虚空自己的味觉,不是你口里知道的。又空自己知道,与你的舌入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是故当知,舌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舌入是虚妄的幻相,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触于热手。若冷势多,热者从冷。若热功胜,冷者成热。如是以此合觉之触,显于离知。涉势若成,因于劳触。兼身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译文  阿难!譬如有人,把一只冷手接触热手,假若冷的力量多,热的手随著也就变冷。假若热的力量强,冷的手就会变成热。就是这样,两种感受合称为触。而手离开,则两种不同的感受就更为明显。两手的冷热,谁影响了谁?就因于接触时间的久暂。身体以及两手相互的影响,都属于菩提自性‘瞪久发花’的幻相。

 

正文  因于离合二种妄尘,发觉居中,吸此尘象。名知觉性。此知觉体,离彼离合违顺二尘,毕竟无体。

 

译文  由于离合两种妄尘,从中引发触觉,吸入这些尘象,名为知觉性。这个知觉性离开了离合违顺〈注〉两种尘象,彻底没有自己的体性。

 

  触觉中苦即属于违,乐即属于顺。

 

正文  如是阿难!当知是觉,非离合来,非违顺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

 

译文  正是如此,阿难!你应当知道这个触觉不是从离合而来,也不从违顺产生,也不是产生于身根,又不从空中而来。

 

正文  何以故?若合时来,离当已灭,云何觉离。违顺二相,亦复如是。若从根出,必无离合违顺四相。则汝身知,元无自性。必于空出,空自知觉,何关汝入?

 

译文  何以呢?假若这个触觉是合时才有,离时就应当消灭,为什么会感觉到离?关于违顺二相,也和此理相同。假若是从根产生,就必然不可能有离合违顺四相。前文已谈过,离开了离合违顺四相,触觉彻底没有自己的体性。假如是从空中而来,空自己知道,与你的身入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是故当知身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身入原是虚妄,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譬如有人,劳倦则眠,睡熟便寤,览尘斯忆,失忆为忘,是其颠倒生住异灭,吸习中归,不相逾越,称意知根。兼意与劳,同是菩提瞪发劳相。

 

译文  阿难!譬如有人,疲倦了就需要睡眠,睡熟了便会醒,看见过的事物便会记得,记忆不起便是忘。这就是颠倒〈注一〉,生住异灭〈注二〉,在此中吸入习气,归入一处,前后不相逾越〈注三〉,称为意知根。意根和它的种种颠倒相,都是菩提自性‘瞪久发花’的幻相。

 

注一  意根中的寤寐忆忘诸相,是为颠倒。

 

注二  据唯识论所说:‘本无今有名生,生位暂停名住,住别前后名异,暂有还无名灭。’又据楞严正脉说:‘初忆名生,正忆名住,始忘为异,忘尽为灭’。

 

注三  寤寐忆忘,前后分明,不相逾越。

 

正文  因于生灭二种妄尘,集知居中,吸撮内尘,见闻逆流,流不及地,名觉知性。此觉知性,离彼寤寐生灭二尘,毕竟无体。

 

译文  因于生灭二种妄尘,集聚知性在内,吸撮法尘于意根中,前五尘习影,留于意根中为法尘。此法尘逆流〈注〉流不及于意地,名为觉知性。这个觉知性,离开了寤寐生灭二尘,彻底没有体性。

 

  前五尘灭后,留影于意地,名为法尘逆流。即使前五尘重现,流不及于意地。

 

  此处所言生灭,不包括寤寐,只以平常有记无记时而言。

 

正文  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觉知之根,非寤寐来,非生灭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

 

译文  正是如此,阿难!应当知道这个觉知的根,不是从寤寐而来,也不是从生灭中产生,也不来源于根,也不生于空中。

 

正文  何以故?若从寤来,寐即随灭,将何为寐。必生时有,灭即同无,令谁受灭。若从灭有,生即灭无,谁知生者。若从根出寤寐二相随身开合,离斯二体,此觉知者,同于空华,毕竟无性。若从空生,自是空知,何关汝入?

 

译文  何以呢?若是从醒时来,睡时即已消灭,那以什么为睡呢? 若从生时有,灭时就同于无。谁又知是灭呢?若从灭有,生时灭已无,谁又知道生呢?若是从根出生的,那么睡和醒两种现相,随身转换,假若离开了这两种形式,这个觉知之心,就同空花一样。若是从空产生,那就应该是空能知觉,和你的意入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是故当知,意入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意入原是虚妄,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译文  其次再说,阿难!为什么十二处〈注〉本是如来藏的妙真如性呢?

 

  六根共六尘为十二处。处就是方所,因为根和尘都各有方所,同时处又有定在的意义。根一定在内。尘一定在外,各有定在。

 

  十二处又名十二入,取境则是根入于尘。此时境为能入,根为所入。受境则是尘入于根,此时根为能入,尘为所入,根与尘互为能所。

 

正文  阿难!汝且观此只陀树林,及诸泉池。

 

译文  阿难!你且看这祗陀树林,以及这些泉池。

 

  你且看是定能见的根,这祗陀树林以及这些泉池是定所见的尘。

 

正文  于意云何?此等为是色生眼见?眼生色相?

 

译文  你的意见如何?这些到底是因色而产生眼见?还是因眼而产生色相?

 

  因为离了色,见就无从显示,似乎是色产生见。但离了见,色就无所依,又好像是见产生色。

 

正文  阿难!若复眼根,生色相者。见空非色,色性应销。销则显发一切都无。色相既无,谁明空质。空亦如是。

 

译文  阿难!假若是由眼根生色相的话,那么见空并不是色,色性应当销灭,销灭则显现一切都无色相。既然没有色相谁又能明白空呢?空也同此例。

 

  色是与空相对而存在的。必须要待色才能显空。因此没有色时,空也不能单独存在。

 

正文  若复色尘,生眼见者,观空非色,见即销亡。亡则都无,谁明空色?

 

译文  假若是因色尘而产生眼见的话,那当你见空时,空不是色,见就应当销灭。见销灭了就什么也没有,此时谁又能分辨是空是色呢?

 

正文  是故当知见与色空,俱无处所。即色与见,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见与色空,都没有确实的处所。而且就是色与见本身,两处也是虚妄的。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汝更听此只陀园中,食办击鼓,众集撞钟,钟鼓音声,前后相续。

 

译文  阿难!你再听此地祗陀园中,吃斋时就打鼓,集会大众时就撞钟。钟鼓的声音,前后相续。

 

正文  于意云何?此等为是声来耳边?耳往声处?

 

译文  你的意见如何?这种情况到底是声音来到耳边?还是耳根去到发声处?

 

正文  阿难!若复此声,来于耳边,如我乞食室罗筏城。在只陀林,则无有我。此声必来阿难耳处。目连迦叶,应不俱闻。何况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门,一闻钟声,同来食处。

 

译文 阿难!假若此声来于耳边。如我到室罗筏城去乞食时,祗陀林中,就没有我。这声音必然来到阿难耳边。目连迦叶,就不应该同时听见。何况其中还有一千二百五十个沙门〈注〉,一听见钟声,就同来到吃斋的地方。

 

  沙门是印度文的译言,其意义同于比丘。

 

正文  若复汝耳,往彼声边。如我归住只陀林中。在室罗城,则无有我。汝闻鼓声,其耳已往击鼓之处,钟声齐出,应不俱闻。何况其中象马牛羊,种种音响。

 

译文  假若是你的耳根,去往声音来处,如我回到了祗陀林中。在室罗城内,就没有我。你听见鼓声时,你的耳根已经去到击鼓的地方,钟声和鼓声一齐出现时,你就不可能同时听到。何况这当中还杂有象马牛羊,种种声音。

 

正文  若无来往,亦复无闻。

 

译文  假若声音没有来往,那就不应该有听闻。

 

  假若声音是有来有往,那就应该是从因缘而生。假若是无来无往,就应该是从自然而生。两者皆不能成立。

 

正文  是故当知,听与音声,俱无处所,即听与声,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听与声音,都没有确实的处所。听与声音,两处都生于虚妄。而其本元,既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汝又嗅此炉中栴檀,

 

译文  阿难!你又嗅这炉中烧的栴檀香〈注〉。

 

  栴檀是印度的一种香木,并不生于中国,闻了它燃出的香味,据说可以除病。

 

正文  此香若复然于一铢,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气。于意云何?此香为复生栴檀木?生于汝鼻?为生于空?

 

译文  这香假若烧燃一铢〈注〉,室罗筏城四十里内,同时闻著香味。你的意见如何?这香到底是发生于栴檀木?发生于你的鼻?还是发生于空中?

 

  中国古代是以二十四铢为一两。按现在计量单位算来,古代是以十六两为一斤。二十四铢为一两,则每铢相当于现在的一克多一点。

 

  按张华汉志所说:‘西国使献香者,汉制不满斤不得受,使乃私去,著香如大豆许在宫门上,香闻长安四十里,经月乃歇。’可能就是这种栴檀香。

 

正文  阿难!若复此香,生于汝鼻,称鼻所生,当从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气?称汝闻香,当于鼻入。鼻中出香,说闻非义。

 

译文  阿难!假若此香,是从你的鼻中发生的,既然是鼻中发生的,香味就应当从鼻中出来。鼻子不是栴檀。为什么当中会有栴檀气?而且既然称为你在闻香,香味就应当进入你的鼻内才是。鼻中既然在出香,说是闻就不恰当了。

 

正文  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炉中爇此枯木?

 

译文  假若香味是发生于空中,空性是永恒不变的,香味也应当永远常在。何须要靠炉中燃烧这个枯木?

 

正文  若生于木,则此香质,因爇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其烟腾空,未及遥远,四十里内,云何已闻?

 

译文  假若这香是发生于木,那么这个香的性质,是燃烧成烟。若是鼻内闻得,一定要受到烟气。但是这个烟飞腾在空中,不可能太远。何以四十里内,都能闻得?

 

正文  是故当知,香鼻与闻,俱无处所。即嗅与香,二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香鼻与闻,都没有确实的处所,即是嗅与香,两处都是虚妄,其本元既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汝常二时,众中持钵,其间或遇酥酪醍醐,名为上味。

 

译文  阿难!你每天两个时候〈注-〉从众中拿钵出去乞食。在乞食时乞到酥酪醍醐〈注二〉,就要算上等美味。

 

注一  按照佛教制度:比丘是不吃晚餐的,每天只吃早午二餐。

 

注二  即是牛奶和奶油制品。

 

正文  于意云何?此味为复生于空中?生于舌中?为生食中?

 

译文  你的意见如何?这个味到底是生于空中?或生于舌中?还是生于饮食中?

 

正文  阿难!若复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只有一舌,其舌尔时已成酥味,遇黑石蜜应不推移。若不变移,不名知味。若变移者,舌非多体,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译文  阿难!假若这个味,生于你的舌上。但是你的口中,只有一个舌头。这个舌在此时,已成为酥酪味了。假若再遇到黑石蜜,就不应该转移。如不变移,就不叫知味。假若变移了,舌只有一个,并不是多体,怎么会有多种味,在一个舌上感觉到呢?

 

正文  若生于食,食非有识,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预于汝?名味之知。

 

译文  假若这个味是生于饮食,饮食是不可能有知觉的,怎么能自己知道是什么味道呢?而且饮食自己有知,就等于别人吃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能算是你的味觉呢?

 

正文  若生于空,汝啖虚空,当作何味。必其虚空若作碱味,既碱汝舌,亦碱汝面,则此界人,同于海鱼。既常受碱,了不知淡。若不识淡,亦不觉碱。必无所知,云何名味?

 

译文  假若是生于空中,你试尝一尝虚空,应当是什么滋味?若虚空是碱味,既然能够碱你的舌,也应当碱你的面孔,那这个世界上的人,就会全都同海里的鱼一样。而且既然常常都受著碱,那就彻底不知道淡是什么滋味。既然不知道淡,也就不会觉得碱。必然就是无所知,既然无所知,那味又是什么呢?

 

正文  是故当知,味舌与尝,俱无处所。即尝与味,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味舌与尝,都没有确实的处所。就尝与味而言,两者都是虚妄。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

 

译文  阿难!你经常早晨用手摩自己的头。

 

  佛教的戒律要佛的弟子每天三次摩自己的头,默念:‘守口摄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又遗教经中说:‘汝等比丘,当自摩头,已舍饰好,著坏色衣,执持应器,以乞自活。自见如是,若起贪慢,当疾灭之。’因此比丘摩头,是佛制定的常规。

 

正文  于意云何?此摩所知,谁为能触?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译文  你以为如何?这个摩所感觉到的,谁是能触?能应当在手? 还是应当在头?

 

正文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云何成触?若在于头,手则无用,云何名触?

 

译文  假若能触在手,头就无知,怎么能成触呢?又假若能触在头,手就无用,又怎么能叫触呢?

 

正文  若各各有,则汝阿难,应有二身。若头与手一触所生,则手与头,当为一体。若一体者,触则无成。若二体者,触谁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应虚空,与汝成触。

 

译文  假若手与头,各方都有知,那你阿难,就应该有两个身体。假若头与手,都是能触。那手和头应当是一体。若真是一体,就不可能成触,假若是二体,触应当在哪一方?在能就不应该是所,在所就不应当是能。总不能虚空和你成为触吧!

 

正文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俱无处所。即身与触,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觉触和身体,都没有确实的处所。就身体和触觉来说,两者都是虚妄。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汝常意中所缘善恶无记三性,生成法则。

 

译文  阿难!你常时意中缘〈注〉善恶无记三种性的生成法则。

 

  缘就是‘攀缘’之意,心中想到任何事物佛家即称之为‘心缘外境’。

 

  前五根攀缘前五尘境界,产生善恶无记等三性。如前五根缘善境界,阿赖耶识中即有善性现起。缘恶境界,阿赖耶识中即有恶性现起。缘无记境界,阿赖耶识中即有无记性现起。此名善恶无记三性。依此三性,生起善恶无记影子,而成为‘法尘’。此时,善恶无记各有条则,不相紊乱,名为生成法则。‘法尘’依三性生成,而为意根所缘。

 

正文  此法为复即心所生,为当离心,别有方所?

 

译文  这个法尘应当是即是心〈注〉中产生?还是离了心另外有方所?

 

  此处所说的心即是意根。

 

  法尘只是前五尘的影子,属于‘无表色’。为依身口发动之善恶二业,生于身内之一种无形色法。此法无缘虑之性质与作用,所以不属于心。然此法无质碍之性质与作用,所以不属于色。因为它不属于心,因此不是即心所生。又因为它不属于色,又似乎不离于心。

 

正文  阿难!若即心者,法则非尘。非心所缘,云何成处?

 

译文  阿难!假若是即心所生,那么法就不是尘。就不是心所攀缘的物件。怎么能成处呢?

 

  假若即是心,心是有知的,就不能算外尘。也就不是意中所缘的法尘,而成为能缘的根了。

 

正文  若离于心,别有方所,则法自性,为知非知?知则名心,异汝非尘,同他心量。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于汝。若非知者,此尘既非色声香味,离合冷暖,及虚空相,当于何在?今于色空,都无表示,不应人间,更有空外。心非所缘,处从谁立?

 

译文  假若在心外另有方所,那么法的自性,到底是有知呢?还是无知?若是有知,就应当是心。但这个心到底是同于你呢?还是不同于你?若是不同于你,就该是尘。而今却说它是心不是尘!那就同于别人的心量。假若是同于你,为什么在你的心外,另外又有一个心?假若是无知,那这个尘即不是色声香味,也不是离合冷暖,又不是虚空,应该是什么?现在从色与空当中,都找不到它的所在。一般说来,色外就是空,不应该人间更有空以外的所在!若要说它是心,心是能缘,不是所缘,那么这个处的所在,又怎能建立得起呢?

 

正文  是故当知,法则与心,俱无处所。则意与法,二俱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法则与心,都没有确实的处所。因为意与法,两者都是虚妄。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译文  其次再说,阿难!为什么十八界〈注一〉本是如来藏妙真如性呢?

 

注一  六根六尘六识共为十八界。

 

  界,依俱舍论说为‘种族’之意。颂上说:‘聚生门种族,是蕴处界义。’聚就是积聚,因为能积聚有为法,所以名为蕴。生门就是处的意思,其意为生长诸识之门。种族即含界义。这又有两种解释:一是生本,言十八界为同类因,各生自类等流果〈注二〉,所以为诸法之本。二是族类之意,言十八界诸法,族类各别。此处应该还有两重意义:一是因,以根尘识三和合适业,为生死因。二为界,以根尘识三者各有界限,不相紊乱。

 

注二  言从因上流出来的果,其性质仍然与因类似,故称‘等流果’。

 

正文  阿难!如汝所明,眼色为缘,生于眼识。

 

译文  阿难!如你已明白的情况,眼根和色尘为缘,产生眼识。

 

  根和尘内外相对,中间产生识,所以成为三界。但六入,十二处,十八界虽然各破其为虚妄所成。然破法各异,六入惟破外缘,六入自不能成立。十二处,即相互破其不能成立。如眼与色,耳与声等。其他身与触即专从根破,尘自然不能成立。鼻与舌及意根,即专从尘破。十八界即专从识破,因为十八界中,惟识最为重要,识破根与尘自然不能成立。

 

正文  此识为复因眼所生,以眼为界?因色所生,以色为界?

 

译文  这个识到底是因眼而生,以眼为界呢?还是因色而生,以色为界呢?

 

正文  阿难!若因眼生,既无色空,无可分别,纵有汝识,欲将何用。汝见又非青黄赤白,无所表示,从何立界?

 

译文  阿难!假若识是因眼而生,没有色空等景象,纵然有你的识,又拿来作什么用呢?同时你的见又不是青黄赤白,是具体的形象本身既然无从表示,又从哪里立界呢?

 

正文  若因色生,空无色时,汝识应灭,云何识知是虚空性?若色变时,汝亦识其色相迁变,汝识不迁,界从何立?从变则变,界相自无。不变则恒。既从色生,应不识知虚空所在。

 

译文  假若是因色而生,空无色时,你的识就应当消灭,那又怎么能认识虚空性呢?若是色相转变时,你也可以识到色相的迁变。你的识并没有迁变,这个界从哪里定立呢?如你的识随著色相的转变而变,那就无法定界。如不变就是永恒的,识既然是从色而生,那就不可能知道虚空的所在。

 

  识若是因色而生,那么色相迁变时,识已失去了依凭,从何立界呢?

 

正文  若兼二种,眼色共生,合则中离,离则两合,体性杂乱,云何成界?

 

译文  若识兼有二种来源,眼与色共同产生。那么,这个识到底是和根尘相合呢?还是和根尘离开的呢?若是和根尘相合产生的,那这个中间所产生的识,就应当分为两半,一半属于有知觉的根,一半属于无知觉的尘。若是这个识是和根尘相离的,那么这个中间的识,就应当一半属于有知觉的根,一半属于无知觉的尘。有知觉的根和无知觉的尘,体性完全不同,无论离合,都是不可能的事,又怎么能成立界呢?

 

正文  是故当知眼色为缘,生眼识界,三处都无。则眼与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明白,眼与色为缘,生眼识界。三处都没有确实的界可立,所以眼与色,以及眼识界三处,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眼与色以及眼识,都是从虚妄而立,所谓‘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故无从立界。

 

正文  阿难!又汝所明,耳声为缘,生于耳识。此识为复因耳所生,以耳为界。因声所生,以声为界?

 

译文  阿难!又从你明白的,耳和声为缘,产生耳识。这个耳识到底是因耳而生,以耳为界呢?还是因声而生,以声为界呢?

 

正文  阿难!若因耳生,动静二相,既不现前,根不成知。必无所知,知尚无成,识何形貌?若取耳闻,无动静故,闻无所成。云何耳形,杂色触尘,名为识界?则耳识界,复从谁立?

 

译文  阿难!假若耳识是因耳而生。那么在动静二相没有现前的时候,耳根是无所知的。既然无所知,知都不成,识又是什么形貌呢?若认为耳根是有听闻能力的,到了动静二相都没有时,听闻也不可能单独存在。至于耳的外形,只是杂色触尘〈注〉,是无知觉的,识是有分别能力的。绝不可能生于无知觉的耳形上。那这个耳识界,该从哪里建立呢?

 

  耳的外形只是肌肉和皮肤,肌肉和皮肤应该属于色触二尘。所以是无知的。

 

  声是来源于动静二相,到了动静二相都没有时,声音的概念已彻底消灭,和它相对产生的概念‘闻’怎么能单独存在呢?

 

正文  若生于声,识因声有,则不关闻,无闻则亡声相所在。识从声生,许声因闻而有声相,闻应闻识,不闻非界。闻则同声。识已被闻,谁知闻识?若无知者,终如草木。

 

译文   假若生于声,识是因声而有的。那就和闻没有关系,但无闻就彻底销灭声相的所在。假若识是从声而生,既然声是因闻而有声相,那闻就应该能闻到识。要是闻只能闻声而不能闻识,那识就不生于声中。假若闻能闻到识,那识就和声一样了。耳能知声,主要靠识的作用。现在识已被闻,这个能闻到识的又是谁呢?假若闻识无所知,那就闻声也无所知,人就同草木一样了。

 

正文  不应声闻杂成中界。界无中位,则内外相,复从何成?

 

译文  不应该声和闻混合而成中间的识,因为声和闻混合不可能定中间的位置,既然不能定中间界,那内界的闻和外界的声又从何处定界呢?

 

正文  是故当知,耳声为缘,生耳识界,三处都无。则耳与声,及声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耳和声为缘,生耳识界,三处都不能定界。可知耳和声以及闻识三者,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生于鼻识。此识为复因鼻所生,以鼻为界?因香所生,以香为界?

 

译文  阿难!又你明白的,鼻香为缘,产生鼻识。这个识到底是因鼻所生、以鼻为界呢?还是因香所生,以香为界呢?

 

正文  阿难!若因鼻生,则汝心中,以何为鼻。为取肉形双爪之相?为取嗅知动摇之性?

 

译文  阿难!假若是因鼻生,那你的心中,以什么为鼻呢?是取像双爪形的肉鼻为鼻呢?还是取能嗅知动摇的性能为鼻呢?

 

正文  若取肉形,肉质乃身,身知即触,名身非鼻,名触即尘。鼻尚无名,云何立界?

 

译文  假若取肉形为鼻,肉质是属于身。身所知就名为触。名为身就不叫鼻,名为触即是尘。鼻连名字都安不上,又从哪里立界呢?

 

正文  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为知?以肉为知,则肉之知,元触非鼻。以空为知,空则自知,肉应非觉。如是则应虚空是汝,汝身非知。今日阿难,应无所在。以香为知,知自属香,何预于汝?

 

译文  若是取能嗅闻动摇之性为知,首先就要问你心中是以什么为知?是以肉形的鼻为知吗?那肉形的鼻就应当是触觉而不是闻性。假若是以空为知,空自己有知,肉鼻应当无所感觉。假若真是这样,那就应该虚空是你,而你的身体却是没有知觉的。现在的阿难,就应当无所在。又假若是以香为知,知既然属于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若香臭气,必生汝鼻,则彼香臭二种流气,不生伊兰。及栴檀木。二物不来,汝自嗅鼻,为香为臭?臭则非香,香则非臭。

 

译文  假若香臭气是生于你的鼻中,那么这香臭二种流气,就不生于伊兰和栴檀木〈注〉中,没有这两件东西时,你自己闻你的鼻,到底是香还是臭?是臭就不可能香,是香就不可能臭。

 

  按观佛三昧经中说:‘末利山中有伊兰树,臭若蚌尸,熏闻四十由旬,其花红色,甚可爱乐,若有食者,发狂而死。牛头栴檀,发生伊兰丛中,未及长大,如阎浮洲竹笋,不能发香。仲秋月满,卒从地生,成栴檀树。众人皆闻栴檀妙香,永无伊兰臭恶之气。’

 

正文  若香臭二俱能闻者,则汝一人,应有两鼻。对我问道,有二阿难,谁为汝体?若鼻是一,香臭无二,臭既为香,香复成臭。二性不有,界从谁立?

 

译文  假若香臭二气,鼻皆能闻,那你一人,就该有两个鼻子〈注〉对我问道,有两个阿难,哪一个是你的身体呢?假若鼻子是一,香臭气也没有两样。臭可以成为香,香也可以成为臭,香和臭没有明确的自性。界又从何处划分?

 

  因为一人只有一鼻,才合乎事实。现在既然一个鼻闻香,一个鼻闻臭,岂不成了两鼻!既然是两个鼻,就该是两个人。

 

正文  若因香生,识因香有。如眼有见,不能观眼。因香有故,应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识。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识不知香,因界则非从香建立。

 

译文  假若因香而生,识是因香而有。如眼有见,就不能见眼。识因香而有,就应当不知香。若是知就不是因香而生,若是不知就不是识。假若要说不知也是识的话,识既然不知有香,香界就不能成立。既然识不能知香,可见识界也绝不是从香建立起来的。

 

正文  既无中间,不成内外。彼诸闻性,毕竟虚妄。

 

译文  既然中间的识不能成立,那内的根(闻性)和外的尘(香),也同样不能成立。因此一切闻性等,彻底是虚妄的。

 

正文  是故当知,鼻香为缘,生鼻识界,三处都无。则鼻与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鼻香为缘,生鼻识界,结果三处都不能成立。可知鼻与香以及鼻识界,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生于舌识。此识为复因舌所生,以舌为界?因味所生,以味为界?

 

译文  阿难!又你所明白的,舌和味为缘,产生舌识,这个舌识到底是因舌所生,以舌为界呢?还是因味所生,以味为界呢?

 

正文  阿难!若因舌生,则诸世间甘蔗、乌梅、黄连、石盐、细辛、姜、桂、都无有味。汝自尝舌,为甜为苦?若舌性苦,谁来尝舌?舌不自尝,孰为知觉?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译文  阿难!假若舌识是因舌而生,那么世间上的甘蔗,乌梅,黄连,石盐,细辛,姜,桂,都没有自己的味了。你试自己尝自己的舌头,是甜呢?还是苦?假若舌性是苦,那谁来尝舌呢?眼不能自见,同样舌也不能自尝。谁来知道它是苦是甜呢?假若要说舌性不是苦,味不能自己产生,又从哪里建立舌识界呢?

 

正文  若因味生,识自为味,同于舌根,应不自尝,云何识知是味非味?

 

译文  假若识是因味而生,识自己已成了味了,那就和舌根一样,不能自尝。这样一来,又怎么能知道这是什么味呢?

 

正文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识应多体。识体若一,体必味生。咸淡甘辛,和合俱生,诸变异相,同为一味,应无分别。分别既无,则不名识,云何复名舌味识界?

 

译文  又一切的味,不是从一种东西而生。假若识是从味而生,味既有多种,识也应该有多体。要是识体是一个,而这个体又是从味而生,那么味的种类繁多,咸淡甘辛各味和合又产生的种种不同的味,都共同成了一味,毫无分别,既然没有分别,就不能名为识。怎么再能说是舌味识界?

 

正文  不应虚空,生汝心识。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无自性,云何界生?

 

译文  不应该虚空能够生出你的心识来,舌和味和合起来,舌就不成舌,味也不成味,都失掉自己的特性,识界又从哪里产生呢?

 

正文  是故当知,舌味为缘,生舌识界,三处都无。则舌与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所以应当知道:舌和味缘,生舌识界,三处都不能存在。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此识为复因身所生,以身为界?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译文  阿难!又你所明白的,身触为缘,产生身识,这个识到底是因身而产生,以身为界呢?还是因触而产生,以触为界呢?

 

正文  阿难!若因身生,必无合离二觉观缘,身何所识?

 

译文  阿难!若是识是因身而生,就不需要靠合离两种觉观,但是要是没有这两种觉观为缘,身又怎么能产生识呢?

 

  粗心为觉,细心为观。

 

正文  若因触生,必无汝身,谁有非身知合离者?

 

译文  假若是因触而生,必然不需要身。但是没有身谁又能知道是合是离呢?

 

正文  阿难!物不触知,身知有触。知身即触,知触即身。即触非身,即身非触。身触二相,元无处所。合身即为身自体性。离身即是虚空等相。内外不成,中云何立?中不复立,内外性空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译文  阿难!物不可能有触觉,只有身体才知道有触。知道身体就是有触,知道触就是因有身体。但是触并不是身体,身体也并不是触,身触二相,元没有一定的处所。合身即是身体自己的体性,离身就只有虚空等相。内外不成,从哪里定中间?中间不能建立,内外的体性是空,那你的识该从哪里立界呢?

 

  如上文以手摩头,头和手都是自己的身体。此时能知的自身即是所知的触,所知的触即是能知的自身。这样一来,身体成了所知的触了就不能算能知的自身,触成了能知的自身了,也就不能算所知的触。能所二相,互相倾夺。于是身触二相,就不可能有一定的处所了。且不谈身触二相的所在,即使识能产生,这个识应当与身合或是与身离?若是与身合即是身的体性而不是识的体性。若是不与身合即是虚空等相,不可能称为识了。内外和中间是相对产生的概念,内外既然不能确定,中间也就不能成立。中间不能成立,内外不能确定,识界从何处建立呢?

 

正文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生身识界,三处都无。则身与触,及身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身和触为缘,产生身识界,三处都不存在。所以身与触以及身界三者,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生于意识。此识为复因意所生,以意为界?因法所生,以法为界?

 

译文  阿难!又你所明白的,意根和法尘为缘,产生意识。这个识到底是因意而生,以意为界呢?还是因法尘而生,以法为界呢?

 

正文  阿难!若因意生,于汝意中,必有所思,发明汝意。若无前法,意无所生。离缘无形,识将何用?又汝识心,与诸思量,兼了别性,为同为异。同意即意,云何所生?异意不同,应无所识。若无所识,云何意生?若有所识,云何识意?唯同与异,二性无成,界云何立?

 

译文  阿难!假若是因意而生,在你的意中,必然有所思,来发明你的想像。假若没有思索的物件,意识就不能发生。离了攀缘就无有形象,识将起什么作用?又你的识心与一切思量分别的性能,是同还是异?若是同那就是意,怎能说是意所生呢?假若和意不同,就应当无所识,怎能说是因意而生呢?假若是有所识,就依然和意根相同。那识和意又怎样划分呢?因此无论同于意根或不同于意根有分别和无分别两种性能都不能成立,界又从哪里建立呢?

 

正文  若因法生世间诸法,不离五尘。汝观色法,及诸声法,香法味法,及与触法,相状分明,以对五根,非意所摄,汝识决定依于法生。今汝谛观,法法何状?若离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越此诸相,终无所得。生则色空诸法等生。灭则色空诸法等灭。所因既无,因生有识,作何形相?相状不有,界云何生?

 

译文  假若意识是因法而生,但所谓世间一切法,不离五尘。你看色法和声法香法味法以及触法等的相貌和形状,明明是与五根相对,并不属于意根所摄的范围。假若你的识决定依于法尘而生,现在你试仔细观察法尘中,这些法是什么相貌?若是离开了色空动静通塞合离生灭,除了这些相貌之外,其他就一无所得了。法尘之所以生,不过是色空诸法的影子生;法尘之所以灭,不过是色空诸法的影子灭。除此之外,法尘别无所依。所依的因既然不存在,因之而生的识,又应该作何形状呢?相状既然无有,识界又从哪里产生呢?

 

正文  是故当知,意法为缘,生意识界,三处都无。则意与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译文  因此应当知道,意与法为缘,生意识界,三处都不存在。所以意与法以及意识界三者,其本元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性。

 

正文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一切世间种种变化,皆因四大和合发明。云何如来,因缘略然,二俱排摈。我今不知,斯义所属。惟垂哀愍,开示众生,中道了义,无戏论法。

 

译文  阿难对佛说:世尊!如来常说和合因缘,一切世间的种种变化,都是因为四大〈注一〉和合发明出来的。为什么现在如来将因缘和自然,两者都一齐排除,我现不明白这个道理,惟求慈悲怜悯,开示众生中道〈注二〉了义〈注三〉无戏论〈注四〉法。

 

注一  见前。

 

注二  即是不落偏见的道理。

 

注三  见释题。

 

注四  见前。

 

  因缘落在有上,自然落在空上,都不是中道了义,都属於戏论。

 

正文  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时,为汝开示第一义谛。如何复将世间戏论,妄想因缘,而自缠绕。汝虽多闻,如说药人,真药现前,不能分别。如来说为真可怜愍。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当来修大乘者,通达实相。

 

译文  其时世尊告诉阿难:你先厌离了声闻〈注一〉缘觉〈注二〉众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注三〉故。我现在为你开示第一义谛〈注四〉。你怎么还把世间的戏论妄想因缘等拉来自己缠绕不休?你虽然多闻,如像一个说药的人,真药现前,却不认识,如来说为真可怜悯!你现在仔细听著!我要为你分别开示,也要使将来修大乘法的人,彻底明白而达到实相〈注五〉的境地。

 

注一  见前。

 

注二  以十二因缘而悟道的修行人,又称‘辟支佛’。

 

注三  见前。

 

注四  见前。

 

注五  见前。

 

正文  阿难默然,承佛圣旨。阿难!如汝所言四大和合,发明世间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