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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老和尚自述年谱(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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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老和尚自述年谱(十八) (白话图文参见:《云中吹箫人》(虚云老和尚画传)http://www.suyuan.org/tpbd/ShowPhoto.asp?PhotoID=120) 译者鼓山门下弟子顺德岑学吕宽贤编辑 附录答客问二则 是月岭南 禅宗与净土 因客问参禅不及念佛。永明寿禅师云。“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如五祖戒禅师后身为苏子瞻。乃至雁荡僧为秦氏子桧云云。 答曰。楞严经文殊菩萨选圆通。说偈曰。《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又从“多门”中。肯定耳根圆通说。《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指出《自余诸方便。皆是佛感神。即事舍尘劳。非是常修学》。对念佛三昧乃云。《诸行是无常。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云何获圆通》。永明禅师有禅净四料简。其文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阴境忽现前。瞥尔随他去。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无禅无净土。铜床并铁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近世修净土人。多数固执四料简。极少虚心研究圆通偈。而且对四料简。也多误解的。不独辜负文殊菩萨。而且带累永明禅师。终于对权实法门。不能融会贯通。视禅净之法。如水火冰炭。虚云对此。不能无言。考寿祖生于宋代。是余杭王氏子。他是中国诸祖中三位最多著述者之一。“佛祖统纪”卷二十六说。“吴越钱氏时。为税务专知。用官钱买鱼虾放生。事发当弃市。吴越王使人视之。曰。“色变则斩。不变则舍之。”已而色不变。遂贷命。因投四明翠岩禅师出家。衣不缯纩。食无重味。复往参韶国师发明心要。上智者岩作二阄。一曰。“一生禅定。”二曰。“诵经万善庄严净土。”乃冥心精祷。得诵经万善阄乃至七度。”他是宗门下法眼禅师的第三代。着的书很多。如“心赋”和“心赋注”是讲明心见性的。“万善同归”是讲法法圆融的。“宗镜录”百卷。是弘阐拈花悟旨融汇各宗理趣。摄归一心的。日本人分佛学为十三宗。中国人分为十宗。“宗镜录”以心为宗。以悟为则。所说虽有浅深。皆穷源澈底。微微细细地表出此心。辟邪辅正。使后人不致误入歧途。平生说许多话。未曾说过宗下不好。他既是从宗门悟入的。何以又弘扬净土呢。因为大悟的人。法法圆通。参禅是道。念佛是道。乃至如我们劳动掘地也是道。他为挽救末法根劣的人。故弘净土。他是净土宗的第六代祖。一生赞扬净土。寂后人人尊重。在净慈寺建塔纪念。“佛祖统纪”又说。“有僧来自临川。曰。我病中入冥得放还。见殿室有僧像。阎罗王自来顶拜。我问此像何人。主吏曰。杭州寿禅师也。闻已于西方上品受生。王敬其人。故于此礼耳。”中国佛教徒。以冬月十七日为弥陀圣诞。所据是何典章呢。阿弥陀经说。阿弥陀佛在西方过十万亿佛土。谁人知他冬月十七日生呢。这原是永明禅师的生日。因为他是阿弥陀佛乘愿再来的。所以就以他的生日。作为弥陀诞辰。 四料简一出。禅净二宗。顿起斗争。净土宗徒说。“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单修禅宗。生死不了。单修净土。“万修万人去。”又参禅又念佛。“犹如戴角虎”“无禅无净土”是世间恶人。净土宗徒。以此批评禅宗。至今闹不清。屡说参禅之弊。又引证“戒禅师后身为苏子瞻。青草堂后身为曾鲁公。逊长老后身为李侍郎。南庵主后身为陈忠肃。知藏某后身为张文定。严首座后身为王龟龄。其次则乘禅师为韩氏子。敬寺僧为岐夫子。又其次善旻为董司户女。海印为朱防御女。又甚而雁荡僧为秦氏子桧。居权要。造诸恶事。此数公者。向使精求净土。则焉有此。为常人。为女人。为恶人。则展转下劣。即为诸名臣。亦非计之得也。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云云。我认为修行人后身。“展转下劣。”在人不在法。唐僖宗时。“颖州官妓口作莲花香。蜀僧曰。此女前为尼。诵法华二十年。”诵法华经而转世为妓。不可谓法华误之。犹参禅人后身。“为常人。为女人。为恶人。”亦不可谓参禅误之。观音菩萨三十二应。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而为说法。难道观音应身也是“展转下劣”么。阿弥陀佛化身。为永明禅师。永明禅师后身为善继禅师。善继禅师后身为无 附录善继禅师血书华严经赞有序 上人善继。严持梵行。欲求无上真如之道。尝自念言。华严大经。实中天调御第一时所说一乘顿教。最为尊胜。欲爇松为煤。入以香药。捣和成剂。以书此经。而彼松煤者。假物所就。具黑暗相。有染白法。欲煅汞为丹。承以空露。研润如法。以书此经。而彼汞丹者。炫耀可观。能盲人目。非助道者。欲椎赤金素银。廉薄如纸。复粉为泥。以书此经。而彼金若银者。虽曰重宝。外尘为体。初不自内。以是思惟。身外诸物。若胜若劣。若非胜非劣。若一若多。若非一非多。皆不足以称此殊利。维我一身。内而心肾肺肝。外而毛发肤爪。资血以生。资血以长。资血以至壮老暨死。是则诸血。众生甚爱。如梵摩尼一滴之微。莫肯舍者。我今誓发弘愿。于世雄前。以所难舍而作佛事。从十指端。刺出鲜丹。盛于清净器中。养以温火。澄去白液。取其真纯。蘸以霜毫。志心善写。满八十卷。尊阁半塘寿圣教寺。昔者乐法比丘。当无佛时。欲闻佛语。了不能得。乃信婆罗门言。以皮为纸。以骨为笔。以血为墨。愿得一偈。况今百千妙颂十万正文。不止于一。纵捐躯命。以报佛恩。无足为异。于血何吝。惟愿法界有情。或见或闻。证入杂华藏海。证入杂华藏海已。即得六根清净。得六根清净已。即得自性清净。得自性清净已。即得四天下微尘剎土中。一切众生皆悉清净。无 无 丙申师一百一十七岁 春。师兴建大殿。天王殿。虚怀楼。云海楼。钟鼓楼。及各殿堂房舍。次第落成。师之重建云居也。其规模采取鼓山。南华。云栖。各殿宇图式。因其地而变化之。盖寺之前为明月湖。形如圆月。广及百亩。每初日出。金光荡漾。注射台殿。旧有石坊。师因湖之北地。建三门。进为天王殿。再进为大雄宝殿。后为法堂。及藏经楼。度过园林。便见龙珠峰。其气脉固甚正也。此中路殿堂。已完全落成。今继续建造者。其东为亚部寮。报恩堂。客寮。云厨。斋堂。晒场。后为延寿堂。祖堂。其西部为如意寮。西归堂。往生堂。功德堂。上客堂。维那寮。禅堂。监值寮。再后为方丈。关房。大小房舍。已成十之七八。全寺围以岩石罗汉垣。其庄严闳丽。亦足与南华称伯仲也。东坡有言。云居为冠世绝境。大士所居。其中湖开明月。潋滟寺前。三面平田。四山带砺。岩恋盘曲。宛若莲瓣矗抱。师自癸巳入山。仅及三载。佛国楼台。从新涌现。渐复唐宋旧观。此固师之道德足以感动龙天。而众缘成就。实有不可思议者。本年春夏间。住众及二千指。其中有专门建造人才。有农林学者。所以一切工程。一切耕植。收效宏速。 师近来兴建祖庭。不印捐册。不事攀缘。而缘法自至。亦有不可思议者。即如此次重兴云居。十方善信。皆愿随喜。群情踊跃。姑举一二事言之。师之弟子宽慧。闻将建大殿。在港发起一药师法会。竟以万金至。北美侨商婺源 秋九月。重浚明月湖。及疏导青溪。掘出一巨石。字迹漫漶。稍有可认识者。此盖佛印了禅师。住持本寺时。东坡入山访印公。曾于溪边共坐此石。后建桥纪念。名为谈心石。佛印桥。今师浚河修桥。将此石置之桥亭。存古迹也。并系以诗曰。 坡老崇佛夙愿深寻山问水去来今青溪桥畔谈心石谈到无心石有心 昔日金山留玉带钝机偶滞故缘情云来卷出谈心石为筑溪桥记姓名 是年冬。四众二百余人。计开水田一百八十余亩。旱地七十余亩。所收稻谷。四万五千余斤。杂粮两万六千余斤。及竹器茶叶银杏笋干各项。均有收入。此后积极开荒及造林。可住五百众矣。腊月初七起禅七两期。曲江南华寺。广州六榕寺。长汀定光寺。宁化法轮寺。均请师传戒法。 丁酉师一百一十八岁 春。 兹因山阴 寻到云居山外山宛如鹫岭在尘寰高山平地逍遥外杰阁崇楼俯仰间 去住随缘无罣碍安贫乐道老僧闲欲向其中问端的前三三与后三三 四海名贤誉此间天上云居山上山水月道场今古梦佛魔境界乱离看 千寻崖岸经过易五浊娑婆解脱难潦倒残年百岁外草鞋犹踏赵州关 六月。当地政府农林机关。以云居寺僧开辟荒山荒地。甚有可观。乃推翻一九五三年癸巳批准设立僧伽农场成案。改设垦场。将寺有之山场田亩。茶果树木。尽划入地方垦场。另派数十人来寺接替耕植。寺内职事以僧伽农场立案有年。农作有效。呈请地方政府照旧由寺管理。七呈不报。及后竟将师所住之牛棚亦圈入之。令师刻日迁出。师无可奈何。乃将前后情形呈报北京。旋奉院令。着该地方机关即日交回师所住之牛棚。及各垦地。仍由寺僧耕植。地方机关虽不敢不遵从。然因此衔恨。谓师恃上级势力压抑下级机关。内外勾通。诪张为幻。而祸无了日矣。后此数月有如下事件。 有人劝师献捐垦场开办费人民币二万元。约港币五万元 响应政府召集全民炼钢献出烧成木炭六万余斤。及砍下山柴三十八万余斤。暨寺内铸钟铸瓦之铜铁材料数千斤。 师年来多病。各方弟子所奉师之医药费果金等等。皆有数目。亦劝师献出为支援炼钢费人民币五万元合港币十万余元 云居山下各乡村之稻田于早晚造收获时。要求云居寺派出僧人帮助收种。此外种种。不能尽述。不得已尽将本寺全部僧伽垦荒之农场奉献于地方新设垦场。听其领导。师之环境如此。心境可想也。同月本寺住持海灯。开讲法华经。并择青年比丘三十人。成立佛学研究院。以造就僧才。 戊戌师一百一十九岁 春时全国肃清右派之风甚厉。各寺院亦被波及。由所谓佛教团体开学习大会于汉口。指定各寺院住持。及重要职事。均须赴会。师以老病。辞不出席。而南华住持本焕。本寺知客传士。云门住持佛源。及见性印开诸师等多人均被列为右派。指定向师清算。及斗争。不屈。几酿祸。后由一班夙有成见之人。制造诬捏师十大罪状。如“贪污”“反动”“聚众”“思想错误”“滥传戒法”种种罪名。其中最无理者。如诬师与青年僧人同单。此等伤天害理之事。竟出于僧人口中。又因师自到云居后。北京政府每月送师贰百元为补助费。师屡却不受。未获允许。乃按月以之供众。而大会中竟牵扯到师前年于开示弟子戒贪语。引用明代罗殿撰诗“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之句。谓为讥诮诽谤。又谓师妄报年龄。师阅墙报后语弟子曰。“我生长及出家都在闽省。圆瑛法师及住持盛慧。现年已八十余。他幼年在鼓山出家。他都知道。我剃发受具及出外参方与回鼓山任住持年岁。是有人可证。”又加以“老顽固”“僧界右派首要”各罪名。其意盖欲向师“围剿”“斗争”“洗脑”“下放”至“劳动改造”而后已。尔时全国僧众。除膺特殊任务者外。均惴惴不安。南华云门云居山门外。亦遍贴大字墙报。诬师罪行。声势汹汹。师则若无其事。而四众均欲为师辩白。师不许。如此阅一月。两月。并无消息。汉口之集会亦散。而师左右得力之人及多年随从弟子。均被分散。指派向别处去矣。如是又阅一二月亦无消息。后接京信。知汉口开会期间。因师德望。不敢轻率。先迭成文告罪状。呈请主其事之最高级人物。批准执行。某阅毕一笑着令撤销。详后己亥年中师乃获转危为安。 这一回我身体不好。世人说三天命有两天病。我则三天有六天病。何以呢。因为白天晚上都不好。无非业障所感。只得听其自然。有何言说。今天有两件事。不得不讲明与大家知道。免众误会。甚么事呢。这几天省统战部张处长和几位同志来山。处长说。纔由北京回省。京中上峰。叫我来山。传达政府意见。叮嘱陪同老和尚一路进京开会。我以老病辞了。次晚处长来我房间谈话。他说因有信件向他那里报告各种事情。谓寺中派人到上海化缘。化了二百套小褂裤。一百二十套蓑衣。两架缝纫机。又说祝华平拿你的名义发了财等等。第三天晚间又来问。此次常住打吱喳的事。已报政府了。要我说明事情的经过。我说。那天的开会我不晓得。当时我听工人说堂里闹事。我即进堂说了几句。他们就散了。后来我查得这事的起因。是那天早上。僧值表堂。不准过二堂。午饭后他们就开会。要解决这些问题。心气不和平就吵起来。本来现在夏天。过早堂吃粥。快吃则汗多。慢吃又耽误结斋。所以吃不饱的可以随众结斋。回堂后。再到斋堂。看有余粥。可以再吃。但如在早板坐香开静后去吃。那就是过三堂。不是过二堂。这是一天吃四顿。就不对了。如果允许过三堂。则粥少不足吃。就要多煮米。若多煮则每月的米就不敷用。因此当家叫饭头少煮些粥。经僧值表堂之后。有些人谓职事专权。是封建。要改革。因是就闹出事来。这是不要紧的小事。至于说到化缘。因通州 数月以来。师饱经忧患。病状日深。往年病中礼佛不用人扶。今则需侍者为之助力。知幻缘将尽矣。但有一件大事未了急须处分者。 一日。师召侍者某某等二人至。告之曰。“余今命汝二人。为我办一件重要事。应先告汝等前后情形。乃易办理。 余于初出家后。自审根器。当从行门入。故习苦行。又性好禅宗。故习禅定。溯大乘东来。虽以达摩为初祖。而光大实在东山。倘远溯源流。实在广州光孝寺。该寺址为虞翻旧宅。名诃林园。及东晋隆安中罽宾国沙门昙摩耶舍尊者。乘番舶抵仙城。乞此地建梵剎。名曰王园寺。及求那跋陀携楞伽四卷止诃林。立戒坛于林中。谶曰。《后有肉身大士于此受戒》。至梁天监初。智药三藏携菩提一枝。植于坛侧。记曰。《百七十年有大智人于此出家》。及六祖大师受黄梅衣钵剃发菩提树下。遂应其谶。后至曹溪开一花五叶。禅宗至此始盛。而其初则以诃林戒坛为根本地。诃林即今粤城之光孝寺也。 前清末年。该寺为学校占用一部分。地方机关占用一部分。公私团体又占一部分。所余者。仅大雄宝殿。及六祖发塔。兴殿前参天蔽日之菩提树而已。 余禅人也。饮水思源。目睹禅宗第一祖庭。零落至此。欲重修之。顾力有所不及。会民国十九年庚午。余住持鼓山时。发愿重修光孝。先将私人所积果金约二万元埋藏之。适有老居士林某。隐名入山相访。余略谈所愿。 岂知道场兴替。自有时节因缘。非人力所能勉强者。迨民国二十三年甲戌四月。一夕三梦六祖催唤回去。而粤北将官李汉魂等亦派员来请重建南华。于是冬有粤北之行。中兴曹溪。费时十稔。因缘会合。又建云门。历时九载。始告完成。事变又起。计重建两寺所费银圆百余万。其中左支右绌。艰苦备尝。而不敢动用鼓山藏金者。诚以“易砖钱而作瓦钱”佛制之所不许也。 云门竣工时。二次大战已停。 今余历尽艰辛。老病日笃。世缘将尽。初愿难偿。只有俟之将来。惟藏金为时势所不许。付托又无人敢担承。拟呈之当道。代为保管。表明初愿。及藏金来历。余前日已与县府石同志妥商。令汝二人同往发掘。运回本山。今给汝地图一纸。汝等与石同志带备公文。前往云门办理。 去后数日。竟将金条一箱。瓦罐二口。运回云居。衡之得“黄金二十八斤”“白银三千圆。”由石同志与侍者等数人。缴交政府代存。以明我及 附录 古人说。莫向名场立。山中梦亦微。世上利锁名缰。层层缠缚。去了一层又一层。习气毛病。笼罩到转不得身。有觉照的人。不随他去。无觉照的都随他去了。故做人有种种为难处。古德每每说。比丘住山佛欢喜。住在闹市佛担忧。比丘应住阿兰若。大日经疏曰。阿兰若。名为意乐处。谓空寂行者所乐之处。或独一无侣。或二三人。于寺外造限量小房。或施主为造。或但居树下空地皆是。比丘常居阿兰若。不住于外。是十二头陀行之一。城厢闹市。骡马交加。名利二字。把人萦绊系缚。终日是非闹不清。所以古来祖师。居山者多。释迦世尊出家修道。于雪山苦行六年。在家在城市不是一样修行吗。何必定要到雪山去呢。因为雪是冷的。下雪在腊月间。万物收藏的时候。山河大地。成了银色世界。万种色彩多封闭了。这种境界。就是道人的境界。叫你二六时中。冰冷冷地万念俱灰。不为境转。这就叫雪山。不在世间叫出家。不打妄想叫落发。佛修行都要躲到雪山去。我们凡夫。何以反敢在闹市里过日。古德一住深山。就不染世缘。任你皇帝来请也不下山。昔日汾州无业禅师说。古德道人得志之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中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怀。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名爱利。汨没世途。如短贩人。他这些话说了也做到了。唐宪宗屡召师。皆辞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礼。乃命两街僧录灵阜等赍诏迎请。至彼作礼曰。皇上此度恩旨不同常时。愿和尚且顺天心。不可言疾也。师微笑曰。贫道何德。累烦圣主。且请前行。吾从别道去矣。乃澡身剃发。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虚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荼毘日。祥云五色。异香四彻。所获舍利。璨若珠玉。由于他不向名场立。全心在道。所以来去自由。不被生死所转。一般人就不同了。以为陪皇帝行过就了不起。我平生很苦。一世背时。多难多障。多魔多病。几十年骗空门饭吃。南来北往。生惭愧心。因自己一生下。母亲就去世。我这不孝。怕遭雷打。所以发心为母作功德。拜舍利。拜五台。遇文殊灵感。虽是向外驰求。也有些好处。第二回再朝五台。遇庚子年义和团起义。我想到陕西。去不成。回北京又遇八国联军之役。皇帝逃难。亲人熟人一同走。太后娘娘也能一日走几十里路。徒步无轿。走到阜平县。纔得甘藩岑春暖带三千兵来接驾。纔乘轿出玉门关。走口外。进雁门关。我出入陪帝一路。若是清平无事。皇帝威势最大。每逢出宫。起身时先鸣炮九声。经过的街道。两旁店铺都要关门。留出一条肃静无人的御路。路心铺黄土。一切人不准看。这回逃难。急急忙忙。摆不起架子。没有轿子坐。跑也跑得。苦也能吃。见他也好见。话也好说。没有什么尊贵了。什么都放下了。到了陕西西安。岑春暖为陕西巡抚。李鸿章在北京与联军讲和。在西华门立德国公使纪念碑。要中国人八个人头祭坟。拿假人头抵数了事。李鸿章纔请皇帝回北京。当时我在陕西。住卧龙寺。一天到晚。和宰官来来去去。落在名利场中。烦烦恼恼的。那有功夫可用。那时行住不安。怕说错话丢了头壳。你看在名利场中有什么好处。我怕烦累。所以入终南山去隐名。还躲不了。又走太白山。山高一百八十里。上山后还是有人。我不能住。又跑到云南。以为没事了。不久还出是非。天下抽提寺产。众推晋京告上状。又请藏经。是非更多了。皇帝因我一齐和他逃过难。给我嘉奖。我就走进名窠。到民国成立初期。因为我在满清时代的历史。就以我为敌。要办我。李根源派兵入鸡足山捉我。山上迦叶祖师显圣。大难过去了。以后在上海办佛教总会。又入京见孙中山。袁世凯。然后在贵州。云南。西藏。设佛教分会。颠三倒四。旧政府去。新政府来。就疑我是旧政府那一党那一派。现政府也疑我。因为曾在重庆和林森等往来。办过祈祷世界消灾和平法会。正值三十二年正月甲午初一子时立春。这是个好年份。吉祥如意。那年各国取消不平等条约。以后日本投降。中国胜利。李任潮在桂林当行营主任。我也走进了名场。又搅不清楚了。因此引起云门一场祸事。在湖北又出头。又晋京。离京后。政府又屡次要我再回京。骑坐虎背上。怎样死法还不知。现在又叫我晋京。省统战部来了人。我不去。叫我派代表。慈藏性福二人去了。与我何干。昨天又来了信。不去。心中有疙疸。想起古人说。莫向名场立。山中梦亦微。纔悔以前出头无益。一般人总以为和贵人来往就了不得。而不知祸福相倚。如影随形。战战兢兢。劝你年轻人及早努力。道心坚固。不染世法。有好收场。世人做人真不易。昔日圭峰宗密禅师。是六下神会四世孙。与华严宗有缘。见清凉华严疏钞。十分崇奉。后入清凉之门。成华严宗第五祖。那时国家崇佛。封清凉为国师。圭峰亦被看重。因此常和士大夫来往。与李璞莫逆。后因李造反失败。逃到圭峰处避难。峰以故情难却。欲留之。大众不许。这人到凤翔就捕被杀。圭峰也被捉。对案说他们有来往。圭峰无所畏。说。不错。佛教冤亲平等。见一切人有难皆当相救。今既有罪。请依法处置好了。大丈夫无畏精神。有那样说那样。犯罪不避刑罚。政府认为难得。就放了他。后代佛教徒与圭峰有成见。不喜欢他。也有说他来去分明很好的。我们没有他这样的功夫。志向和胆量。我这生经受的灾难多了。八国联军拿枪吓过我。反正时李协统带兵到鸡足山捉我。七八百出家人都走光了。剩我不走。土匪杨天福吴学显拉我拷打。后唐继尧和龙云斗争。云栖寺僧人被捕。曾责我敌友不清。民国人责我与清朝皇帝大臣来往。我怎能分清谁是人谁是贼。任你怎样办都好。他们就赦了我。这次我不晋京。各方弟子来信。责我不识时务。不顾佛法。我想以前进京。因为事情闹得不能下台。我不得不进京。现今大体已定。信教自由。这件大领衣保存了。戒律丛林规矩仍然照旧。可以不必再去。我长年的老病。也就藏身散场了。诸位珍重。 己亥师一百二十岁一九五九年 春。国内外丛林及诸弟子以师今年百二十岁。恰与赵州同年。各团体纷纷拟定程序及典礼为师祝寿。师前后接到函电。即行制止。其复函大意。 上略云死活未卜。辰期犹远。便承 又云母难之日。自哀未遑。切不可为作寿章纪念。或其它庆贺举动。转增弥罪。徒有损毫无益也。 三月师以浚明月湖尚未竣工。海会塔工程仅及一半。乃力疾督促。数月后乃竣事。 先是两申春北美侨商詹励吾之夫人汪慎基归依师后。发心捐助建大殿经费。而全寺大小殿堂。均已落成。詹拟建一塔。供佛舍利。附建一留云禅院以祝师长住世间之意。师复函谓南华云门均建有海会塔。而云居尚未建筑。可否即以此功德建云居海会塔。因云居历代祖师均散葬各地。保存为难。不若以海会塔奉安之。且方便四众及当来者也。至留云禅院一事。意甚可感。而云平生未尝特建一椽一瓦。以图享用。敬却云云。 詹复函除前捐常住万圆港币外。再损港币五万圆。以为建海会塔之用。师许之。因此在冬间即着手开地盘。动工建造。其结构悉仿南华。此外更多建数座经堂。以为僧人居住及六时礼诵之所。直至本年七月始完成。师于数十年来所建各大剎殿宇塔院之最后因缘也。并将 虚云老和尚。重建云门事毕。癸巳春晋京。参与全国佛教协会成立。已而由匡庐入云居。初至时。榛莽荒秽。仅存陋屋三间。聊避风雨。未半载。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百余。师率众。始则开田博饭。继乃筑堂舍。建大殿。置藏经。虽严寒酷暑。作务不辍。未两载。道场巍然。予以夙植善因。虽羁万里外。犹得时承法雨。慈诲恳至。惭感曷已。因起念效童子聚沙故事。欲于云居建塔。藏佛舍利。愿获十方三世诸佛之护念。留师住世。常转法轮。因拟名此塔曰留云。寻蒙赐复曰。居士欲为云建佛舍利塔。此发心固已为十方三世诸佛之所护念。而云则惭惶不自胜。因自思维。云居千年来诸祖代谢。全山祖塔。散布四方。年久失修。大多倾圮。云昔在南华云门所见类是。因各建海会塔。将诸祖灵骨。集而藏之。并建堂宇。居僧念佛。适有感尊意。思复踵前例。区区之议。居士其有意乎。予读竟雀跃。欣顺师慈。遂以海会名塔。顷复获师书。知已竣工。喜兹华严楼阁。涌现当前。爰为偈曰。 达摩东来上乘独出喝倒梁武目中无物 第一义谛光天化日烛照幽冥同收灵骨 佛历二千九百八十六年岁次己亥仲春私淑弟子詹励吾谨记 是月美洲汪宽慎香港曾宽璧以师今年为百二十寿辰。各以资来。请造地藏菩萨一尊。用祝师寿。师令刻日兴工塑造。两月而成。分供于钟楼及海会塔中。此师最后之造像也。 附记 师重建祖师道场。大小寺院前后八十余剎。皆自为营造。然每一改建。以掘泥筑基为第一工程。且需时较长。人工亦倍。即如粤北南华寺。历岁十稔。始告完成。而初步工作。担泥筑壆。亦经三年。编者五住南华。细心察看。自入曹溪门过莲花池后。即为四天王殿。直至后山九龙泉。凡一百五十余丈。除大殿祖殿法堂经楼外。其余各种堂舍共一百五十余间。无论至何地方。长廊曲径。皆雨不湿衣。泥不污履。高下广狭。覆以回廊。不觉道路之长远也。其建筑时。师手持丈尺。指点工人。或高或下。均无预制图则。亦不用精密计算。而所需之材料适合。最奇者。大雄宝殿。高及十丈。飞檐承露。接驳七重。师亦指点出之。殿阁之庄严壮丽。媲美于杭州灵隐。大佛三尊。高六丈。五百罗汉。浮动壁间。此则灵隐天宁所不及也。至分布各处之院宇房舍。均坚朴耐久。又是一种看法。予每见师手持罗经。即指南针之罗盘于每佛像及诸菩萨座。细为测度。乃知师之多能也。 一日尝问师。何以三分一工程,放之地下。师谓坏空。有一定之理之数。比如南华寺。今日建筑。超于前代。孰知十年后将如何。予掘地时。遍翻全寺。发见围墙石壆。有在三四丈深者。亦有掘至二丈余深发见有宋代断碑者。兴废无常。可想而知。故此历修各大剎。必先寻其故址。相阴阳。观流泉。择定方向而改正之。且用巨石筑壆。由一二丈筑起。使基础永固。他日殿堂房舍。纵有破毁。而基础仍存。所以我对于房舍为轻。而基础为重。余乃恍然知师谋虑之深远也。 三月师病况日深。初犹勉强支持。料理各项事务。及未了工程。至是月患慢性消化不良。即停止饭面。及一切杂食。早午仅吃一小碗粥糜而已。省府奉北京命。屡遣医来。师却之。谓“世缘将尽也。”乃分函诸弟子迭次之捐助功德者。谓真如寺已建筑完成。此后不必再寄汇银物来。并嘱以努力修持。为法自重。 四月师召摄影师来山拍摄全山风景。凡大殿佛像经楼法堂及晦山戒显和尚塔明月湖赵州关飞虹桥海会塔及云居茅篷与现自己所住之牛棚共三十八张。又自摄坐像一帧。洗出后亲自检视。择其佳者留之。又赠与有关捐助功德之亲友善信。 附录云居山志重修流通序 癸巳夏。予养痾庐山。有数禅人自云居至。称日寇中原时。以兹山险峻。易伏游兵。遂将真如寺全部焚毁。今祇见毗卢遮那大铜佛。兀坐荒烟蔓草中。苟不重修。将湮灭矣。予闻之恻然。念云居自唐代元和年开山。为历代祖师。最胜道场。道容以后。道膺继之。其后斋禅师。融禅师。老夫舜。佛印了元。圆悟克勤。大慧宗杲。皆曾任该寺住持。而过化者。有赵州谂。云门偃。古塔主。洞山聪。圆通秀。真净文。居士中如白居易。皮日休。苏东坡。黄山谷。秦少游。吕居仁等。不计其数。今祖师道场。零落至此。亟待重修。秋七月与居士祝华平等。至真如寺。洵如僧言。祇性福等四人住茅蓬中以事香火。居数月。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数逾千指。佥议重修事宜。虽有殿宇旧址之可寻。而乏山志记载之考据。因志板久毁。书册亦绝。后于苏州访得残本。漫漶殊甚。乃属 佛历二千九百八十六年岁次己亥孟夏释虚云序时年百二十 师病日益重。一日住持和尚及三寮职事多人来视师病。师谓众曰。“我们有缘。相聚一处。承诸位发大心。数年之间。复兴云居道场。辛劳可感。但苦于世缘将尽。不能为祖师作扫除隶。有累诸位。倘我死后。全身要穿黄色衣袍。一日后入龛。在此牛棚之西山旁。掘窑化身。火化之后。将吾骨灰。辗成细末。以油糖面粉。做成丸果。放之河中。以供水族结缘。满吾所愿。感谢不尽”云云。诸人皆作安慰语。师说偈曰。 虾恤蚁命不投水吾慰水族身掷江 冀诸受我供养者同证菩提度众生 又 请各法侣深思熟虑生死循业如蚕自缚 贪念不休烦恼益苦欲除此患布施为首 净参三学坚持四念一旦豁然方知露电 悟证真空万法一体无生有生是波是水 又 吁嗟我衰老空具报恩心宿债无时了智浅业识深 愧无成一事守拙在云居诵子吃饰句深媿对世尊 灵山会未散护法仗群公是韦天再世振毗耶真风 自他一体视咸仰金粟尊中流作砥柱苍生赖片言 末法众生苦向道有几人我负虚名累子应觉迷津 佛国时欣慕香光拟近趋谨留几句偈聊以表区区 八月师生辰日近。国内外诸山长老。及弟子等多人。入山庆祝。并探视师病。师亦觉精神稍为健旺。其弟子宽慧等数人自香港来。师与之谈话及处分各事。颇为重要。兹将宽慧朝山日记一则附录如下。 朝云居山谒师日记 余此次偕宽航知立两师及 二十五日早七时。附火车北上。至二十六日晨八时许抵南昌车站。因各人昨日未进晚餐。拟就车站觅食充饥。岂料遍寻车站都无一物可资裹腹。遂由我 二十七日早餐后。动身继续上山。约十时许到真如寺。先到客堂见知客师。茶罢。再去参礼虚老和尚。老人一见我。就说“宽慧。我没叫你来。你来作什么。徒令我担心。”随问。“志莲现在住众多少。各人是否都很用功。常住的开支够不够。”老人的慈爱。真是无以复加。斯时航师相继入室。老人见到航师。即谓。“我写了十多封信要你来。何以迟至现在才到。我没叫宽慧来。她又为什么要来。本来我想在四月走的。因事未了。所以耽下来。后来又准备七月走的。仍因事未了。故不能走。”又说。“你们一路辛苦了。且去洗面休息一会。我叫人准备饭菜。吃过饭再谈。”知客师真客气。饭时满桌素菜。饭香菜好。名山圣地。自是不同。饭毕回寮。打点礼物分送性福大和尚。维深师。知客师等。留存一份供奉老和尚。下午。再谒老人。并泡一杯玉桂茶供奉老人。老人饮后。呕吐似乎少些。 二十八日。宏清师说。宽度师来了。叫人去接他上山。及宽度师来到。见他完全是一个俗人模样。而动静威仪。仍是老修行本色。我心里起了一种难言说的感觉。 二十九日早。知客师派人陪同宽航知立两师下山办理报户口手续。直至下午四时半。方始回来。并蒙政府派朱所长上山照顾我们。每日陪我们同进早午两餐。随伴左右。非常殷懃。我们心里。异常感激。今天为老人诞辰。所以远近各处四众弟子上山祝寿者。络绎于道。以知老人德行感人之深。晚间。各人拟谒老人。又恐其已睡。进去不便。乃由航师询知老人未睡。于是我和宽定宽航知立各师及方宽丽五人一同进去。见他眠在榻上。我先送果仪供养老人。老人说。“放在枕边吧。”及至方宽丽等送果仪时。老人很客气地说。“你们留着自用吧。不要送给我了。”航师代答。“她们自己有得用。请您老人家收下吧。”老人说。“好。放下吧。”随着又说。“你们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不会客。你们明天可以进来。” 三十日早殿后。各人欲进去拜见老人。结果不满所愿。中午。老人自己供斋。每人结缘两元。始看见老人寮房门口贴了一张纸。写着。“今天不会客。”我们方始明了今晨拒见的缘故。这天。老人的精神甚佳。 初二日天甫微明。宏清师来说。“老人叫宽航师先进去。你们亦随后同去。”航师一进门。老人就说。“你们初四不要走。我有事为你们说。”祇得答应初四不走。下午。又叫航师进去。取出法汇稿件五册。 初三日上午。又叫航师进去。老人看着宽航师说。“你能为师父做一点事吗。”航师答。“好。无论师父要我做什么。都应当去做。任何艰苦。在所不辞。”老人又说。“我想来想去。这回许多徒弟中。惟你最为可靠。”说罢。从身上取出一张纸。蝇头小字盈千。命宽航收好。随同法汇一齐带港。要妥交与 初四日下午。又叫宽航进去。说。“我现在样样手续都已清楚。惟有一件事未能放下。你去杭州时。代我去龙华庵找宗和。他的父亲法名心文。最紧要叫心文来云居山一次。如果心文能来。则一切手续清楚。可以放下了。”航师答应到杭时。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此人。并请老人放心。 初五日老人命宏清师来。叫我们进去。老人手执禅板。对我们说。“一个人做事的时候。就要认认真真做去。做好之后。就要像这块竹板一样。空无所有。说着举起竹板连问数声。你们看看这块竹板有没有东西。”我说。“请你老人家保重法体。久住世间。化度有情。”老人谓。“和你们讲了许多。你们还是说凡夫话。”于是再次举起禅板向我们说。“你们看看有没有东西。”随即又问我们几时下山。答以因户口仅报至初六日止。所以决定初六日下山。老人怅然。随叫侍者师拿茶叶出来。送给我们每人一份。斯时宽定师再请老和尚保重身体。久住在世。老人又说。“你们还是说的凡夫话。今天《诸佛选道场。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心空及第归》。”各人回房休息。不久。我和航师又进去。老人向航师说。“难为宽慧数十年的供养心。从没退过半点。我的弟子多了。祇有她一直发心到现在。真是难得。她现已年老。兼身体不好。你要继承她的志愿啊。” 初六日早。进去向老人告假。老人合掌相送。并命侍者师送到山门口。又令宏清师代送。老人慈悲。无微不至。又承知客师派人一直送到山下。至周田派出所。领回介绍书。午饭后。乘车南行。四时到南昌北站。即转车继续我们已定的行程。时 十月。师病势日危。命徒将甫竣工之海会塔内容。一一如法布置。先供佛像。中安经卷。次净僧房。派僧数人入住。早晚念佛。 七日即己亥年 十二日午师命撤退佛龛。供奉在别室中。侍者知师有异。急往报方丈及三寮职事。晚上齐集向师问安。请为法长住。师曰。“事到而今。还作俗态。请派人为我在大殿念佛。”众请师作最后开示。及遗嘱。师曰。“身后事数日前已向众说。不必赘言。今问我最后语。祇有 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 有顷复曰 “正念正心养出大无畏精神度人度世”诸位辛苦。宜早休息。众告退。已中夜矣。 云居山地势本高。时际深秋。寒风凄厉。万山木落。簌簌有声。古树参天。幢幢乱影。室内则一灯如豆。户外已滴露成珠。回顾牛棚内。只有一老人静卧其中。且去大殿颇远。第觉幽磬遥闻。经声断续。待送此老人去也。 十三日即 至一时四十五分。侍者二人入视。见师右胁作吉祥卧。示寂矣。急报住持及大众。齐集诵经送行。日夜轮流念佛。十八日封龛。十九日荼毗。香气四溢。举火后。白烟滚滚向上冲。开窑时。得五色舍利百余粒。小者无数。以白色为多。晶莹光洁。廿一日将骨灰奉安入云居山海会塔中。师世寿一百二十岁。僧腊一百零一岁。 借曰玄奘游学印度。见金色人曰。戒日王去世后。印度佛法当灭。众生的心由如火烫。其非佛印桥断。碧溪甘露水断流。牛者愚痴之王。坏佛法者也。 仁王经云。恶王以公权力。坏我佛法者也。 就在此时大陆变色。佛教遭到的破坏。远超过三武灭法。 |